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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开漕兴清江浦
 
俗话说:“民以食为天”,数千年来,让老百姓吃饱饭,一直是历代王朝实现长治久安的根本之策。不光全天下的老百姓,就算是皇帝自己,一旦断了炊,也只能饥肠辘辘地巴望着源源不断的运粮船队早点儿出现在京城外。漕运,应运而生。
前些年家喻户晓的电视剧《天下粮仓》,说的便是清朝漕运的故事,剧中那座“天下粮仓”的安危,牵动着上至帝王,下到黎民的芸芸众生。它的原型正是淮安的丰济仓。
“运河之都”淮安,以漕而兴,因粮而安,仓丰廪实,千古悠悠。
 
春秋末年,吴国争霸中原,公元前486年,吴王夫差,开凿了连接长江、淮水的邗沟,邗沟在今天淮安市淮安区附近流入古淮河,成为里运河的历史源头。其后,隋炀帝时开挖通济渠(汴河),沟通洛阳黄河与淮水,南线则疏浚邗沟,使黄河与长江、淮河通连,今清江浦一带便成为大运河的重要节点。
到了北宋,淮南转运使乔维岳为了漕运的方便,沿着淮河右岸又开辟了从末口(今淮安市淮安区北)到清口(今淮安市淮阴区码头镇北)的沙河,以避淮水山阳湾之险。这条古运河也成为今天淮安里运河的重要雏形。
明代初年,随着明代江南经济的繁荣,尤其是永乐皇帝朱棣将都城由南京迁往北京以后,每年从江南运往北京的漕粮达四、五百万石之巨。由于黄河夺淮入海,导致淮河河道比南面运河河道高出不少,因此,众多的漕船沿着运河进入淮安府城以后,还要将船上的货物卸下后,运到淮安府城北面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五坝然后重新装船,继续沿着淮河向西北运往北京,这样耗时耗力,而且劳费巨大。经过清江浦的沙河故道虽然也能使用,但是常水浅淤塞,运量有限。因此,淮安段的运河成了南北大运河的一段“盲肠”,亟需一场“手术”改造。
永乐二年(1404年),明成祖朱棣任命平江伯陈瑄为漕运总兵官,总督漕粮北运。
元朝统治者采取的办法是海运,从长江口沿黄海、渤海沿岸,绕过山东半岛,再由海河转运入大都(今北京)。然而,由于海运粮食总量有限,且费用巨大,陈瑄很快将海运的方案改为继续漕粮运输。这样,淮安段运河“盲肠”的问题便成为他总督漕运后最棘手的问题。
明永乐十三年(1415年)春,陈瑄动用民工疏浚沙河,用五个月的时间开凿清江浦河道,由城西管家湖导水,至鸭陈口入淮。他还筑闸四处,分别叫移风、清江、福兴、新庄。其中,陈瑄开修了清江大闸,后来潘季驯又开凿越河和越闸,中间形成中洲岛,于是清江闸口成为这一段运河最为险要的地方。自此,清江浦与古邗沟相通,到了清代被称为里运河,江南漕船可以直达清江浦,既免除陆运过坝绕行之苦,又减少了淮水波涛之险,运河运输的巨大能量终于被更大的激发出来。
随着漕粮运输的兴旺发达,清江浦两岸居民达数万户,地位日益重要,成为了京杭大运河沿线享有盛誉的繁荣交通枢纽、漕粮储地和商业城市。由于河务、漕运和商贸的繁荣,“南船北马,九省通衢”的交通要冲地位,淮安府也一跃成为与扬州、苏州、杭州并称运河沿线的“四大都市”。
 
漕运畅通后,大量粮食如何安全、有序地运往京城,同样成为朝廷考虑的重要问题。还是陈瑄,提出了漕粮分段转运的“支运”制度,淮安便成为南方漕粮的转运中心。
陈瑄在清江浦南岸组织建造了常盈仓,这就是丰济仓的前身。据胡瓘《常盈仓周垣记》记载,常盈仓“俯临大淮,廒凡八十有一,联基广凡二百七十八步有奇,周凡一千五百四十四步有奇。”其规模乃是“水次诸仓所未有”,在明代全国粮仓中首屈一指。据《明史·食货志》记载,淮安的这座大粮仓常年积聚江西、湖广(湖北、湖南)、浙江等地的漕粮一百五十万石。此外,淮安地区还有明代的大军仓、预备仓、东仓、南仓、东新仓、储济仓、常盈仓等多座国家仓库,常年的漕粮额度约四百万石。运河滚滚,承载着数千万生民的辛勤与王朝昌盛的渴盼。
到了清代,以常盈仓为标志,淮安依然是水转漕粮的全国性中心。常盈仓的储粮规模常年保持在三百万石左右,是全国囤积漕粮的四大名仓之一。淮安里运河每年的粮食转运量也在三百万石以上,“居天下强半”。道光年间,常盈仓改名丰济仓,咸丰年间,丰济仓和清江浦都因战火而付之一炬。清同治九年(1870年),新丰济仓得以重建,有房舍二百余间,依然可储粮百万石。直到民国时期,丰济仓才逐渐衰落下去。
从“常盈”到“丰济”,寄托着帝王将相、黎民百姓对于粮食的珍视,对于漕运的关注,对于五谷丰登、天下太平的殷切期望。淮安因运河开辟而成为漕粮南北输运的通衢,同样因仓储稻麦而成为名副其实的“天下粮仓”。
漕运兴盛的年代,淮安聚集着大清帝国各类文武官员、显宦世家、巨商富贾、文人墨客和僧道名流,繁华显赫盛极一时,河开而起的清江浦,因漕而兴,因粮而立,城镇辐辏,百业兴盛,终以一曲“运河之都”的遗韵响彻海内。里运河上的漕船与清江浦的粮仓,成为这段“河开漕兴、仓丰廪实”盛世景象的历史见证,虽然湮没于历史风云之中,却在文化记忆的深处,历久弥新。
 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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